第一百一十六章新旧激荡-《回到明末当信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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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八月初五,苏州。

    孔贞运站在实学堂的校场上,看着眼前这一幕,有些恍惚。三百多名学生,年龄从十二三到二十不等,正在上“操课”——不是读书,而是列队、行进、口令。这些学生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衫,动作整齐划一。

    “孔先生,”陪同的李信解释道,“实学堂每日上午学文,下午习武或学艺。强身健体,也是为将来办事打下基础。”

    “习武……学艺?”孔贞运皱眉,“那经义呢?”

    “上午两个时辰,专攻经义。”李信道,“请先生随我去讲堂看看。”

    讲堂内,五十多名学生正在听讲。讲台上是个三十多岁的先生,讲的却是《孟子》。但讲法不同——不是逐字逐句注解,而是结合实事。

    “孟子见梁惠王,王曰:‘叟不远千里而来,亦将有以利吾国乎?’孟子对曰:‘王何必曰利?亦有仁义而已矣。’”先生讲到这里,话锋一转,“诸位想想,若梁惠王问的是如何治水、如何备荒、如何御敌,孟子当如何答?”

    一个学生起身:“先生,学生会答:治水当疏浚河道,备荒当建仓储粮,御敌当修整武备——这都是利国利民之实策。”

    “那仁义何在?”

    “仁义在为民谋利。”学生朗声道,“若百姓流离,饿殍遍野,空谈仁义何用?真正的仁义,是让百姓有饭吃、有衣穿、有屋住。此即‘仁政’。”

    孔贞运在窗外听着,心中震动。这种讲法,他从未听过。但细想之,却契合孟子本意——孟子周游列国,不就是要推行仁政吗?

    课后,李信带孔贞运参观了算术堂、地理堂、格物堂。在格物堂,学生们正在用简易仪器测量水的沸点;在地理堂,墙上挂着新绘的《大明舆图》,标注着山川河流、府县城镇;在算术堂,学生们打算盘的噼啪声如雨点般密集。

    “这些学生……毕业后去向如何?”孔贞运问。

    “三成进入衙门做书办,三成进入工坊做管事,三成继续深造,还有一成回乡办学。”李信递过一本名册,“这是第一批毕业生的名录和现职。”

    孔贞运翻开,看到一个个名字和去向:王二狗,苏州府户房书办,精于算账;李三郎,松江织造局管事,懂机械;赵四,回乡办蒙学,教孩童识字算术……

    “他们……都曾是农家子?”

    “九成是。”李信点头,“以前他们可能一辈子面朝黄土,现在识了字,懂了理,能为国效力。孔先生,这难道不是圣人所愿——‘有教无类’吗?”

    孔贞运沉默良久。他突然想起年轻时读《论语》,孔子说“庶之、富之、教之”。自己教了一辈子书,教的多是士绅子弟,可曾想过“教”那些庶民?

    离开实学堂,李信又带孔贞运参观了新建的织造局。巨大的蒸汽纺纱机轰鸣运转,一个工人看管二十台机器,棉纱如流水般产出。

    “这台机器,日纺纱百斤,相当于五十名织工。”李信道,“织造局现有工人三百,月银一两五钱,管吃住。而以往手工织户,织工日做六个时辰,月钱不过五钱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失业的织工呢?”

    “有愿意学的,培训后成为机器操作工,工钱更高;不愿学的,发给转业银,可做小生意或转学他技。”李信道,“刚开始确有闹事,但如今你看看——”

    孔贞运顺着李信所指看去。厂房外贴着招工告示,排队应募的人络绎不绝。

    “百姓不傻。”李信轻声道,“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,他们就跟谁走。新政或许触动了士绅利益,但惠及了更多百姓。这难道不是‘民为贵’吗?”

    当夜,孔贞运在驿馆辗转难眠。他披衣起身,在灯下重读朱由检那封信。

    “圣学之本,在经世致用……”

    他想起白天在实学堂看到的那些农家子弟,眼中对知识的渴望;想起织造局工人拿到工钱时的笑容;想起李信那句“民为贵”。

    也许,真的错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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