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红山密林。距崖山城三里。 张破山左肩扛着半扇红土巨蜥。 粗麻绳嵌进肉里,勒出紫黑色的深沟。 蜥蜴断脖子的血沿着他脊背往下淌,把烂皮甲泡得透湿。 他不在乎。 身后十九个汉子,皮包着骨头,脚底打摆子。 不是腿软,是激动。 三百斤荤腥。够全城熬十天肉汤。 黑子凑上来,压着嗓门:“二哥,回城支上铁锅,我那小妹……能活了。” 张破山没接话。闷头往前赶。 下一脚。 右脚踩在烂树叶底下,没陷进泥里。硬的。 张破山整个人钉死在原地。 笑意从脸上褪干净。 右脚一寸一寸往回撤。脚尖蹭开落叶。 底下是块青石。石面上糊着一层白花花的半干粘土。 不是泥。 是白骨生番拿动物肥膘混白土,常年抹在身上的油泥。 张破山的心漏跳了一拍。抬起下巴,鼻子猛吸一口风。 风里裹着一股积年的恶臭。吃生肉、嚼死人骨头才能养出来的味道。 不是他背上死蜥蜴的血腥。 “停。” 十九个人全刹住脚。 前方十步。半人高的蕨类丛里,两片蒲扇大的叶子被一双大手扒开。 一只糊满白泥的宽脚板迈出来。 顺着往上看——高出常人一个头的壮硕野人,手里倒拖一根大腿粗的兽骨矛。 矛尖缠着一绺带血皮的黑头发。 汉人的头发。 左边林子,二十个白泥生番跨出伪装。 右边大石头后头,三十个攥石斧的野人站直。 后方来路,黑压压一片白泥人墙,堵得严严实实。 一百。 五百。 漫山遍野。 整片林子,从猎场变成了屠宰场。 这是局。 生番敞开口子,等这群出城的猎物把肉收齐,再扎死袋口。 老九手里的死鼠掉了。两条腿控不住地打颤。 张破山肩膀一塌。半扇巨蜥砸进泥水里。 他盯着脚边这堆带血的肉。 上一步,这是全城活命的火种。 这一步,催命的无常。 张破山喉咙里逼出两声干笑。 “呵。” “呵呵。” 他扭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兄弟。 十九双眼睛,全是等死的寂。 锃—— 后腰的铁刀出鞘。满是豁口的刃子,在碎光里闪了一下。 “肉吃不成了。”张破山用刀尖点了点地上的蜥蜴。 看向黑子。 “黑子。你小妹那口汤,哥熬不出来了。怪哥。” 黑子两眼充血。弯腰从鞋底拔出一根磨亮的细骨锥。 “二哥。不怪。” “老九,你怕不?” 老九从地上抠起一块西瓜大的青石板,死死抱进怀里。 “去他娘的怕!多活这几日全是白赚的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