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来自安神膏罐内那不易察觉的,能轻微麻痹呼吸中枢的药剂挥发气息,在通风并不十分畅快的书房内,缓缓累积。 夜更深了。 风打着旋儿,灌入半开的窗户,竟将书案上几张未压好的宣纸吹起,飘飘悠悠,恰有一张,覆在了那红泥小火炉唯一的透气孔上。 炉内将熄的炭火因缺氧,蓝焰骤熄,转为更危险的,不完全燃烧的阴燃状态,一氧化碳的释放在这一刻悄然加剧。 徐文轩伏在案上的身影,微微动了一下,似乎想抬起头,却最终无力地垂落。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,碰倒了手边那盏喝了一半的安神膏药盏,残余的褐色药汁缓缓流淌在紫檀木的书案上,浸湿了摊开的书页。 书房外,夜风呜咽,远处传来隐隐雷声。院中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 对面屋顶,老五如融于夜色的石雕,静静看着那扇半掩的,透出昏黄灯光的书房窗户。 直到那灯光,在预定的时候,依旧亮着,但窗内伏案的身影,已良久未动。 他无声地打了个手势。 一道比夜色更淡的影子,从院墙角落的阴影中滑出, 是老六。 他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书房窗下,侧耳倾听片刻,又从怀中取出一根极细的铜管,探入窗缝,轻轻吹入一股几不可察的淡烟。 这是最后的保障,能确保屋内的人陷入更深,更不易醒来的沉睡,并加速某些生理反应的衰竭。 古人或许不懂什么叫一氧化碳,什么叫缺氧,但他们知道,在碳房里睡久了不开窗,就是会憋死人的... 做完这一切,老六迅速退去,与老五汇合,两人如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重重屋脊巷道之后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 翌日清晨,徐砚如常起身,准备烧水伺候少爷梳洗。 却发现书房门依旧紧闭,灯却还亮着。 他心中奇怪,上前轻轻叩门,无人应答。 推门而入,只见少爷伏在书案上,似是睡熟了,书案上药盏倾覆,书页污浊,那只红泥小火炉早已冰冷,炉口被一张宣纸半掩。 “少爷?少爷?” 徐砚轻声呼唤,上前轻推。 触手冰凉僵硬。 徐文轩,卒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