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日。 天还没亮透。 整个雁门关北大营,还裹在一层铅灰色的晨雾里。风雪比昨夜小了些许,但寒意反而更重了。 萧尘睁开眼睛的时候,帐篷里连一丝光亮都没有。 帐外传来铁甲摩擦的沉闷声响。 是雷烈。 “少帅,甲备好了。” 隔着帐帘,雷烈那个破锣嗓子压得极低极低。这是萧尘认识他以来,说话声音最小的一次。 小到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似的。 萧尘掀开那床粗糙的军褥,粗厚的羊毛毡子底下透出一股被体温焐了一夜的微暖。 他的手指在离开毯子的那一瞬间碰到了枕边的一样东西——一个巴掌大的锦囊。 锦囊是八嫂萧灵儿昨晚差人过来的。 那丫头不知道从哪儿求来了一枚据说供过佛的平安符,用她那笨拙的针线歪歪扭扭地缝在了一块锦布里,锦布上还用歪歪斜斜的字绣着四个字:“九弟平安”。 “平”字的那一横还绣歪了,像是被人用力一扯给拽弯的。 萧尘的手指在那个锦囊上停了一息。 然后,他将那枚锦囊塞进了贴身内衬的口袋里,紧贴着心口的位置。 他起身,掀开帐帘。 雷烈站在帐外。 大雪压在他宽阔的肩头上厚厚一层,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。 他双手捧着萧尘那套六十斤重的玄铁狻猊甲。 甲胄被他捧在怀里,护心镜和脊甲的表面被擦得一尘不染。那层幽暗的玄铁漆面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近乎于纯黑色的冷光。 “少帅。”雷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铁甲,又抬头看了一眼萧尘。 “今天这甲……让属下帮您穿。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几乎算得上恳求。 萧尘看着他。 看着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、像一座永远不会倒的铁塔般的汉子。看着他身后朦胧晨雾中那些已经开始无声集结的黑色身影。 “来吧。” 萧尘没有推诿,直接伸开双臂。 雷烈没有说废话。 他蹲下身,先是将厚实的护腿甲片从萧尘的小腿往上一块块扣紧,铁扣咬合时发出清脆的“咔嗒”声。 然后是腰甲、胸甲、肩铠。 每一块甲片就位时,雷烈都会用力按压接缝处,确认严丝合缝,绝无松动。他的动作极其仔细。 一个陷阵猛将,此刻的手,比绣花还小心。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今天这副甲上的任何一丝缝隙,都可能要了少帅的命。 最后是那顶饕餮面甲。 雷烈双手捧起面甲,举到萧尘面前,停住了。 他看着萧尘的脸,那张十八岁的脸。 雷烈的喉结滚了一下。 他想说点什么。 比如“少帅保重”。 比如“末将一定护您周全”。 第(1/3)页